实现低碳城市转型是应对气候变化、推动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路径。低碳政策在促进气候行动（SDG13）的同时，是否会同步改善水环境质量（SDG6）、提升可持续生产效率（SDG12），以及其转型成本是否在不同地区间公平分担（SDG10），仍缺乏细尺度经验证据。

针对这一问题，研究团队以中国低碳城市试点政策为准自然实验，基于2000—2023年全国2042个县域面板数据，结合湖库水质监测、工业产出、企业动态和空间计量模型，构建工业水环境负荷强度指标，系统评估低碳城市政策对试点县水环境生态效率的影响。研究发现，低碳城市试点在短期内使工业水环境负荷强度上升约12.9%—13.5%，表明气候行动（SDG13）与可持续生产（SDG12）之间存在阶段性权衡。其主要机制是工业产出收缩快于水环境压力改善。研究进一步表明，低碳政策的水环境协同效应具有明显的条件性。环境监管强度和环境创新能力呈现倒U型调节作用：在较低水平时，合规成本可能加剧短期权衡；当监管和创新能力达到一定阈值后，则有助于推动清洁生产和效率提升，促进SDG13、SDG12与SDG6之间由权衡走向协同。同时，政策影响存在显著空间不平等：东部和东北地区、资源型城市，尤其是成长型和再生型资源城市承担了更高的短期转型压力；相邻县域可能受益于技术扩散和治理学习形成“污染光环”效应，而约100公里范围内的非相邻县域则可能因产业转移出现“污染避难所”效应。

该研究从SDGs关联视角揭示了低碳城市转型中的“碳—水—产业—空间公平”复杂关系，强调低碳政策不能仅以减碳成效作为评价标准，还应统筹水环境生态效率、产业调整成本和区域公平。研究建议，未来低碳城市建设应加强跨区域协同治理，针对不同发展阶段和资源禀赋地区实施差异化政策组合，并通过环境监管、绿色创新和生态补偿机制，推动更加公平和系统协同的城市可持续转型。相关研究成果以题为 “Carbon-water eco-efficiency trade-offs and spatial inequalities in China’s low-carbon urban transition: Evidence from county-level data” 的论文，发表于期刊 Sustainabl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。中国科学院城市环境研究所硕士生吴雪晶为论文第一作者，左舒翟副研究员为通讯作者。该研究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厦门市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资助。

低碳城市转型中碳-水生态效率权衡与空间不平等的研究框架

（文：流域水生态健康与城市水质安全创新团队；图：流域水生态健康与城市水质安全创新团队）